|
到达曲阜,是在清晨6点多钟。旅行社的车子接我们去用早餐。车子行在并不宽阔的道路上,两旁绿树相依,空气里弥漫着安静的味道。也许是还太早的缘故,太阳也没有给我们下马威,而以友好的微笑迎接远道而来的客人。 
用完早餐还早,孔庙尚未开门。一群人在这世界上最大的孔庙门前徜徉。清晨的空气透着些草木的香气,晨曦穿透路旁槐树叶子的空隙,班驳陆离。凉爽、清新、静谧……并不宽阔的街道让人深感惬意。 街道上三三两两停着几辆载客的三轮车,与宁波街道上的颇不一样。在宁波,骑车人在前,乘车人在后,车厢离地面也较远,乘客坐得较高;而此地却恰恰相反。骑车位安在两座宽的乘车位后面,高度也比乘车位高一些。那车子铺着富有光泽的竹凉席,座位低而舒适,视野因为前面没有骑车位的阻挡而显得非常开阔。在这样凉爽的清晨,这车子顿时显得极有诱惑力起来。与同伴每人付上一块钱,一起坐上三轮车,绕着周边的街道,踅了一圈儿。但觉晨风扑面,看道路两旁种满了正开着米黄色小花的槐树,偶尔飞落几朵凋零的落花,心情便沉静起来。记忆中,槐花是在五月开的,花朵大而色彩艳,全不似眼前看到的样子。疑惑地询问,朴实的骑车人欣然作答。原来,这槐树,是结槐米的,与五月开的槐花并不相同。之后,他便从容而轻声地介绍起孔子“龙生虎养鹰打扇”的传说来。虽知那仅是传说,明显加入了人们虚构的成分,但从眼前这骑车人的嘴里说来,却别有一番淳朴的风味。 在山东四日,走过三个城市:曲阜、泰安、济南。相比之下,曲阜最显落后。但我却最喜欢这里。因为这里虽不算很洁净,却没有高楼大厦,而有数不完的高大的树木。据说古来为了表达对先贤孔子的敬重,曾有令此处建宅植树,其高度都不可超过孔庙中的大成殿。因此,在这里最高的房子就是大成殿,历代帝王又在当年鲁国都城的内城前建起了开赴孔庙祭拜孔子的甬道,据说道长达1500米,道旁古柏林立,虽有众多被削去了树梢,却仍以苍翠的色彩和奇异的造型向人们展示着它们的活力。孔庙里也是古木成荫,有柏树,银杏等,在萋萋绿草地间拔地而起,宠溺着在它们身上嬉戏、休憩、哺养、成长的白鹭灰鹭们。有些地方你仰首而望,却望不到完整的天空,只从树与树之间的缝隙间,露出几抹碎碎的蓝色。绿叶在阳光的照耀下,织成一顶顶通透如玉的大伞,大伞下面洋溢着阴凉的气息。孔府、孔林里更是绿树掩映,用欧阳公之“树林阴翳,鸣声上下”来形容,丝毫不为过。 我极爱大树,甚至敬畏它们。我说不出理由,就只是迷醉于满树满树的绿色,和树阴底下那一种班驳与阴凉。它们从不开口说话,只默默地伫立在那里,如果你不去伤害它,它可以上百年、上千年地活着,斗转星移,它依然生机勃勃。因此我喜欢曲阜,就像以前喜欢杭州一样。你走在杭州的街道上,也可以看到高高伫立的大树,散发着树木特有的清香。成排成排的高高大大的树木,昭示着一个城市悠久的历史。是的,它们是见证历史的精灵。千百年来人们做些什么,说些什么,都被它们默默地记在心里,沉淀在树干和叶子里。让城市厚实、安详、智慧、宽容,透出海纳百川的从容气度。那一棵棵老树,就如同年已垂暮的老人,浑身充满看透世事、敞怀接受人生风雨的淡定。这是多少金钱也买不来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