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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入旁边的一条很小的弄堂,光线很暗,宽仅一人多,长十数步光景。推开弄堂中间一扇矮矮的腰门,再走几步,一下豁然开朗,一座古朴的老宅出现在眼前。正对着的是宽深的厅堂,厅堂正对门的墙壁上挂着几幅匾额,下面摆放着两张古旧的太师椅,中间则散落着几张八仙桌,桌上一壶功夫茶,两盘糕点。厅堂的外面还有着一个不大的天井式庭院,植着几株不知名的花草。欲扬先抑,未曾想不起眼的小弄里却藏着一段积淀百年的历史。 
老宅的二楼是绣楼,是以前主人家女儿出嫁前的闺阁。古时女子待字闺中时足不出户,呆在绣楼上做女红或读诗书,很少下楼。通往绣楼的楼梯是木楼梯,历经岁月的踩踏依然牢固,只是已有明显的磨损痕迹,走在上面发出吱吱的声音。楼梯陡且窄,上下有些不便,当年阁中佳人的三寸莲足经过时是否也会步履艰难?扶着楼梯的扶手,我小心翼翼的拾阶而上,不敢太过用力,生恐惊扰闺阁中正在沉思的佳人。 闺楼为全木质结构,共有三间卧房。东面为小姐的卧房,中间丫鬟的卧房,西面则是用来留宿小姐闺中密友的客房。小姐的闺房还一直保留着最初的陈设。一张漆红泛着亮光的雕花大床,床前厚实的暗红踏板,床周围粉红的罗幔低垂,床上则铺着绣花锦被,在红枕锦被之间是否还会残留着百年前的温玉软香?床边一张色泽古旧的梳妆台,梳妆台上已不见昔日佳人所用的胭脂粉黛,只有椭圆形的梳妆镜光亮如初。对镜贴花黄,只是镜中的容颜已不复从前。床的另一边是一张书桌,房中还有一张摇椅和一个洗漱架。推开镂花的木窗,正对着的是厅前的庭院,庭院的院墙高过窗台,一株野蔓正顽强地沿着院墙蜿蜒盘垣而上。似乎看到,一个温暖的午后,有位佳人小憩之后,随意挽了慵懒的云鬓,倚在窗前,望着远处若有所思,午后的斜晖照在她的身上,散发出一层淡淡的金黄色绒光。她在看什么?又在想什么呢?听着不远处人群的嘻笑声,她那平静的心中是否也泛起了一丝波澜?时间流逝,物是人非,闺阁犹在,佳人已渺,只留下那曾经的气息惹后来者无尽的遐思。 出老宅,过环秀桥,老街上随意走着。在一堵破败的院墙前,我停下了脚步。院墙的大门紧闭着,两扇厚重的木门上布满了岁月的沟壑。院墙上白色的粉壁已处处剥落,露出里面青色的砖石,手指划过斑驳的墙壁,沉重的沧桑感从指尖传来,在这院墙的背后,究竟掩藏着怎样的一段历史,而这里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是否也都见证过一个家族的兴盛与衰败,荣华与没落?多少年过去了,往日的富贵荣华已如过眼烟云了无痕迹,只有这残破的院墙依然顽强的伫立在萧瑟的寒风中,无声诉说着昨日的辉煌。人生百年,与浩瀚的历史长河相比不过是沧海一粟,一个人抑或是一个家族的命运变迁也只是这长河中溅起的一朵小小的浪花,转眼就归复平静,无迹可寻。而这院墙,却是这长河中的一粒坚忍的砂石,在时间的冲刷和岁月的侵蚀下,磨去的只是表面脆弱的棱角,磨不去的是其内在坚硬的本质。院墙无言,默默承受着时间对它的磨难,院墙有幸,见证了一段历史的开始与结束,或许,它还将继续见证一段新的历史的开始与结束。 转入一条僻静的小巷,幽长,逼仄,两旁是高高耸起的白粉墙壁,抬头仅见一抹灰色的天空,脚下是磨得光亮的青石板。走在小巷中,前不见往者,后不见来者,时间也似乎在这狭窄的空间中停滞,引发出无限的沉静与幽思。小巷依然是那小巷,只是无处可觅那结着丁香花一样愁怨的姑娘,只余我独自在这寂寥的时间的天井中彷徨,彷徨,任由一丝莫名的愁绪在心底生长,渐渐的,渐渐的,就弥漫胸膛。那梦中的女郎,还是无法看清你那模糊的脸庞,闭上眼,只留给我一个凄婉迷离的背影,和空气中残余的一缕淡淡的芬芳。天阴,无雨,我独自在这悠长,悠长又寂寥的小巷中彷徨,彷徨,惆怅着彷徨,希望相逢着一个丁香般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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