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客栈到家园 中国的少数民族包括四大族群:狄羌族群、百越族群、百濮族群、苗瑶族群。用人类学家的语言来说,怒江流域是“民族走廊”———历史上诸多民族频繁迁徙流动的路线。中国55个少数民族,行走在这条走廊上的占了一大半。 
滇西北丽江地区、迪庆藏族自治州、怒江傈僳族自治州行政区内,怒江、澜沧江、金沙江三条大河并流而行,有纳西、傈僳、藏、白、彝、普米、怒、独龙等22个少数民族。“三江并流”区是目前世界上罕见的多民族、多语言、多文字、多种生产生活方式和多种风俗习惯并存的汇聚区,也是中国乃至世界民族文化多样性最为丰富、历史文化积淀极为深厚的地区之一。22个民族分别信仰6种宗教:本土教、道教、藏传佛教、伊斯兰教、天主教、基督教。在世界上许多战争因民族与宗教问题而起,怒江边各民族各宗教间却能和睦相处。 为什么怒江流域会有那么多少数民族?人类学家认为,河流、山脉的阻隔使那里的山民产生了诸多的个性色彩,独具个性化的生活方式天然地设定了“民族走廊”的路线和通道,而江河冲刷形成的缓坡和平坝则成为民族融会的摇篮。 怒江虽因怒族而得名,但至今中国境内的怒族人口也仅3万左右。怒江峡谷的主体民族是傈僳族。云南西北部以怒江峡谷为中心的行政区域就叫怒江傈僳族自治州。 云南民族学家黄光城说,民族走廊是这样形成的:历史上诸多的民族群体来到这里,往往把这里看成一个“客栈”,暂住下来,一旦有新的来客,他们就会和平友好地让出地盘,自己再去寻找新的居住地。 生活在怒江和澜沧江峡谷里的民族群体,一代一代地传衍着,一代代的人们重复着上一代人生命的轨迹。江河与大山似乎是一道道时光的栅栏,挡住了时代运转的车轮,分隔出了一个个鲜活的历史文化博物馆。直到20世纪中叶,在那里还可览遍人类历史进化链条最前端的各个环节,可以身临其境地目睹古岩画上、线装书里记录下的种种情景。 也有人说,留住城里人欣赏的“活博物馆”,对山里人来说就是开化的滞后。有例为证:山里人对时间的概念,在人口普查登记年龄时遇到了麻烦。问到生在哪年哪月时,一位山民睁大眼睛,抓着脑袋想了好一阵,答道:“听我爹说,我生在小河水枯干了的那一年,荞子花刚刚开的时候。” 怒江中上游的高山峡谷没有平展肥沃的土地,人们为了种上簸箕大的一块苞谷地,常常要冒着生命危险像猿猴一般攀岩登崖。有一次,一群外国友人沿怒江而上,陡峭绝壁的山腰上一块不大的苞谷地突然吸引住了他们的目光,大家一边惊叹一边摇头,谁也看不明白,主人是怎么攀到那里耕种的。 让人们质疑的还包括,当地政府为了让住在大山上的人生活方便些,特意在江边为他们免费盖了新房。可是他们搬下山住了没多久,就纷纷弃新家又回到了大山上,空留一排排的房子成了怒江边的点缀。 这样的山这样的水,到底有什么魔力,使得这个以迁徙为常态的民族安定下来,与一块起伏不平,并不富裕的土地结下了永久的缘分? 一般认为“傈僳”之名是从傈僳语“礼耻苏”演变而来的。“礼耻苏”的意思是住在山林或山区中的人。从青藏高原到川西河谷,再到澜沧江、怒江峡谷,数千年的迁徙、行走,他们都没有离开过高山。山林河川哺育了这个民族,山林河川之物也成为了傈僳族的氏族图腾。如熊氏、虎氏、鸟氏、鱼氏,这些都与渔猎有关,而蜂氏、竹氏、茶氏、麻氏、荞氏等则与山地采集和种植有关。 人类学家认为,一个民族群体在迁徙中,不一定有明确的目的地,往往是走走停停。从个体的角度看,傈僳族人的游荡与迁徙至今还没有结束,但是从明朝以来的400多年间,傈僳族的主体却长期留在了怒江峡谷。怒江峡谷曾经是傈僳族和其他民族的“客栈”,而现在,那里已经成了他们的家园。 本新闻共4页,当前在第2页 1 2 3 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