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挥舞着玩具枪剑的小孩们看地戏最大的乐趣是可以玩那些木制古代兵器。 第二天上午,当我走进新哨村远远地便听见隆隆鼓声,到了演出的坝子便看见一身戏装的胡发昌威猛地挥动鼓槌,一面红色的帅旗高高树起,那位原本平凡的农民此时俨然一名大将军,似乎正在召集精兵强将准备出征。吉时一到,一众戏友便将放置在庙里的戏箱抬到坝子上,开箱将近百具面具请出来,一一仔细擦拭。“这是程咬金,这是李元霸,这是罗成,这是宇文成都……”老人们耐心地一一介绍面具角色,这绝对是我最难忘的一次视觉经验,稀薄的晨曦中这些造型色彩各异的木雕面具仿佛都附上了灵魂,一张张远古的脸都在对我说话,与我眉目传情。嬉闹的孩子们也都围上来了,但他们更感兴趣的是那些放在箩筐里的兵器,几个男孩趁大人不注意,抽出木刀木枪便互相厮杀起来。因为还未排练成熟,这天暂不正式演出,我便邀他们到田地间拍照。那是现在想起来还恍如隔世的梦幻一幕:金黄、嫩绿的田野,缀着片片白云的蓝天,连绵起伏的山丘,像舞台灯光一样一阵一阵晃过的阳光;披挂着华丽战袍的隋唐英雄,手舞着刀锤锏枪,大声地呼喝着,屹立在这一片悠悠天地间,风掀起裙摆摇曳战旗拂动长长的野鸡翎毛,远处传来依稀的鞭炮声,当然,还有无法忽略的高速公路及车声。一切的一切,交错了时空,也超越了时空。 接下来的几天,真正的演出终于让我渐渐解开了最初的疑惑。其实,当我一幕幕回想演出的现场,发现文字的表达是多么苍白乏力。只记得在那阴沉的午后,在老人与孩子们的包围中,这些头蒙黑纱,身着长衫,背插战旗,腰系战裙的面具男人们,手舞木制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高唱原始的弋阳腔,在一锣一鼓击奏的节拍韵律中,在一人启口,众人接腔的唱和下,借三五步为万水千山,就竹鞭为金戈铁马,依桌椅为城堡桥梁,抑、扬、开、合地杀个天昏地暗,挡、架、翻、窜地拼个你死我活,击鼓出征、鸣金收兵,好一派虚实结合、形神兼备、愈演愈烈的古代战争大场面。这些面具后面的男人已经神魂附体,花甲老人动作矫健步履轻盈,弱冠少年苍劲有力威风八面,英雄在一具具凡俗的躯体中复活,这怎不让他们陶醉迷恋。 本新闻共5页,当前在第4页 1 2 3 4 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