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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本寨,转上一个小山坡,两个老奶奶拿着拐杖坐在石头上聊天,抬头见我,说:“这边上坡,那边下去。”随意聊了两句,又继续话家常,这里的人像这里的山水一样自然,不像见过的少数民族那样怕生人,躲镜头。喜欢屯堡女子的性格,有中原人的通达而摒其小家,有西南人的豪爽而弃其粗野,两个字:洒落。 出行前,寰宇说,作为贵州人,我欢迎你来为贵州的经济作贡献;作为朋友,我劝你不要来,这里的冬天一片荒凉,没啥好看。但我执意要来,我要看地戏,我要看屯堡,今年不行,明年继续,贵州哪一年的冬天不荒凉?全世界和屯堡有关的资料都说,看地戏两个最佳时节,一是年初二开始,二是元宵期间。在天龙没看上,听说云峰还有,于是满怀希望,想,如果看不上,我就抱着山里的石头赖死不走。苏州过后没艇搭,出了安顺西秀区,就再不是屯堡之地,屯堡文化有很强的地域性。可是,可是,云山屯的售票姐姐告诉我,初九才开演。看着我失望的样子,她笑,你以为地戏那么轻易就演啊,很庄严肃穆的,每一道程序都有仪式,连开箱也要先拜神……我还是不死心,在云峰挨家挨寨地问:今天有没跳神?今天有没跳神?感觉上当受骗了,早知如此,在天龙一人包场我也愿意。 所以,说实话,此行风景没见识多少,风情没领略多少,印象最深的,却是这里的人情,屯堡女子,是此行感受最深的人物。四世同堂的杨大娘,七眼桥旅店的老板娘,本寨晒太阳的老奶奶,都给我温暖自然的感觉。都是些琐碎小事,别人看来毫不起眼,点点滴滴的感觉,只在行走的旅人心中。 屯堡人思想兼容,他们的寺庙,佛道同一。 屯堡人心性跳脱,他们的对联,不拘一格,嬉笑怒骂,跃然纸上: 红梅无义任它鲜, 青竹有情同我素。 屯堡人的语言有趣,“上街买颗定海神(针),喝点羊羔美(酒),你这菜缺少哑口无(言/盐)……”像电脑打字,敲出一只“鸡”,出来一串“犬不宁”。去Tina家玩,问这是黄花菜吧?Jim GG笑:“闺女菜。”现炒现卖了。 屯堡人的俗语生动简洁,充满哲理: 听说鸡好卖,连夜磨你鸭嘴尖 只要羊卵了,不顾羊性命 要知山下路,须问过来人 躲脱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人情留一线,过后好相见 贵州地无三尺平,一有“坝子”即稍平之地,就会成为人类聚居地,建成人口密集的城市村庄。从富庶的江南来到贫瘠的西南,要在这大山的夹缝里求生存,要面对那样的兵荒马乱,没有豁达开朗的心性是熬不过来的。屯堡人又被称为老汉族、大袖子、大脚妹,时空变换,他们保持了一些风格如衣着,也摒弃了一些习俗如裹脚。要打仗啊,要逃难啊,细脚伶仃的怎么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