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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耶律寒烟不会想到,自己跟嫂嫂的一次郊游,竟会邂逅一位射雁的美少年。 你怎么来了?悦来茶馆腆着茶壶肚子眼皮也不抬地问我。 是十块钱的“的费”带我来的。 我只有五十块钱。还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用来讨价还价的唾沫星子。 一张打了六折的戏票无奈地耸耸肩,将我引向了川剧的对面。 耶律寒烟的目光和美少年的目光刚一相接又慌忙分开,像两只扑棱棱的鸟儿。 没有人是来喝那免费的茶的。嫂嫂当然也不是白喝茶的主儿。 干什么?干什么?嫂嫂挡在了两人中间。 锣鼓声有点儿震耳,敲打的却是少女心中最温柔的部分。 他射中的不是雁,而是我。少女想。 我把我自己射中了。少年想。 该叫车夫送我们回家了。嫂嫂吩咐车夫。 翘着小胡子的车夫刚停下车,就看见了少女羞红的脸。 嫂嫂,你看。少女的手指着一张光滑秀美的脸。射雁的他怎么又赶起车了? 看什么呀?看什么?嫂嫂顺着手指,看到的只是那张翘着小胡子的车夫的脸。 嫂嫂看那,看那。少女说。就是他就是他。 死丫头。嫂嫂心里嗔怪道。魂准是让那射雁的小子勾走了,看谁都是他了。 短小的折子戏。轻喜剧色彩。川剧绝活儿“吞胡子”。不是为绝活而绝活,而是与剧情水乳交融。 接下来是《顶灯》。一个大媳妇在惩罚她的爱赌钱的小丈夫,让他顶着油灯做出各种高难度的动作,直至她想象力枯竭为止。这出戏的深刻意义在于它让那些对自己妻子心生厌倦的丈夫们一下子醒悟什么叫“身在福中不知福”并由此生出继续牵手下去的坚定信念和万丈豪情。京剧里也有这出戏,但还是川剧来的本色。北京媳妇还是讲政策的,成都媳妇辣起来,你只有干挨的份儿。 “吐火”和“变脸”终于结伴而来。三张大花脸。三领猩红的大斗篷。强烈、张扬的色彩极富侵略性。中间的大花脸一张嘴,“呼”地喷出一股烈焰。在烈焰之中,粗卤开始变得刚正,刚正转为奸诈,奸诈又成忠义,忠义化为英武,英武修成娇羞,世相百态,千奇百怪,尽在那袍袖一抖之间。 |